1

暮色卷着雪花侵占了整个视野,白茫茫的,连屋子旁的矮灌木都看不见。黄濑正准备关上窗户,眼睛却睨到远处黑暗里慢慢走近的划破一片盲白的黑影。

那是一个人,是个衣衫褴褛,浑身是血的家伙。他手捂着的腹部蔓延开一朵曼珠沙华。

黄濑难以置信,他竟然能在这风雪里看到他半磕着的眼里青色的光。

他连鞋都顾不得穿就夺门而出,感觉不到冷似的光脚踩着雪来到那人面前。

他用手臂环过他冻得发抖的肩膀,脸贴上他冷冰冰的脸颊,看着他僵硬的青色发尾,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。

他说,小青峰,欢迎回来。


2

小青峰越来越老了。

上次从轮椅摔下来半天不能动弹。搀他起来还嫌我多事,他自己能站起来。

也不知道是好是坏,那个固执的家伙现在还很精神。你看那双眼睛多好看啊。

黄濑面对祭坛前摇曳着的白花笑着。

不过别告诉他我说他老哦,会被揍的。

他撑着膝盖站起身,站定后喘口气走向一边等待着的青峰。


3

再靠近一点就能透过细而密的金发看见他睁大的眼睛里映着两个我。


4

虽然我没体验过连爬几个楼层去搭救被欺负的姐姐这种事,但我现在可以下楼去拯救一下被锁在体育仓库的黄濑。


5

电车刚到站黄濑就迈开步子钻进站外的世界。寒冬的冷风吹开面上的围巾掀起刘海刮在脸上,冷得让脸部没了知觉,但他知道自己在张着嘴喘气,一口一口吞咽着冷风。

他要赶去和青峰见面,这鬼天气冷得眼看就要下雪了,青峰大概不会在那儿等他。可黄濑想,跑得足够快说不定能赶上正要离开的青峰。

远处的路灯光亮渐进,马上就要到了,他加快脚步,耳边吹着呼呼的风。

两人约定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,水泥柱上靠着一个人,浑身黑漆漆的,生怕别人在晚上看见他的样子。

黄濑见到那人不由得慢下脚步,连凌乱的刘海都来不及整理。真是出乎意料。

黄濑向那人走去,呼呼地喘着气,嘴里喊道“小青峰!”


6

“又到了柑橘的季节啦。”黄濑看着电视里的新闻报道,从茶几上拿起颗橘子慢吞吞地剥开,撕下一瓣塞进嘴里,“唔,好甜。小青峰也来一个。”

“啊——”青峰张开嘴吃掉递来的橘子,继续抱着黄濑冷冰冰的脚看电视。“好甜。”

“冬天了呢。”

“是啊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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