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青峰,过来过来。黄濑坐到船尾的位置冲青峰招手,期待得脸都笑开了。

青峰刚坐下船就动起来,拐着弯出了海港。

他们看见船尾泛绿的海水激起一团白色浪花,渐渐往后方散开。华灯初上,城市高楼平方里的点着大大小小的亮光,倒影在水中摇晃,犹如线花火,照亮岸边的海水。


似乎是停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,头顶上的白炽灯闪烁几下,啪地灭了,视野变得一片黑暗,只有远处夜灯的光映在视网膜上。

等到眼睛适应黑暗,他依稀可以看见黄濑的侧脸,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映着对岸灯火。

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一样,黄濑转过脸来用长着薄茧的手描摹青峰的脸,眉毛、眼睛、鼻子,直到微微起皮的嘴唇时他顿了一下,发动机轰隆隆的热气和着海风扑...

为了赶上久违的公车,两人起的都意外的早,犹如远足小学生。这导致青峰坐在车上昏昏欲睡,脑袋一点一点几乎摔下地板。黄濑倒是精神,大手一托把青峰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,拍拍他的头,说“小青峰睡吧,到了我叫你。”


——

今年没空写东西,po过几天就要上中考刑场了!拿个旧段子出来!

青黄日快乐,青黄酱要幸福!

春末夏初。

五月病重症患者的青峰君被一如既往精力旺盛的黄濑君拉出门逛街。

一路走过大街小巷两人手里不知不觉就多了许多店家的包装袋,服饰糕点零食皮鞋还有各种生活用品。

天气很热,只在阳光下待会儿就满头大汗,他们在买了两根不知名品牌的冰棍,并肩坐在英伦风建筑层层的台阶上数着一天的战利品。

周围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,汽车的鸣笛声,新开张店铺的招呼声,似乎都与他们无关。

空气被炽热的阳光烘烤的热烘烘的,环绕在他们周围,将他们裹到一起。

“我想我是喜欢他的。他彬彬有礼的言谈举止,他音容笑貌,我都是喜欢的。他几乎把我所喜欢的事物全都收集起来,拼凑了他这么一个人。他吸引我,就像地球吸引月亮。我的心会随他清爽的笑声而欢快地跳动,我额间的沟壑会因他温和的话语而消失。

他轻松,甚至毫无阻碍地住进我心里。

我总盼着能和他说话,但真正能说话时我又仿佛丧失了语言能力。在他面前,我的那些学识根本不足为题,尽管我们同样了解所从事的职业和周围的生活。但他看起来总比我渊博得多。

他对待每个人的方式似乎都一样,但对队友的我们更多了些包容和关心。但有时让人觉得隔着道墙,我想闯进去,为此总是和他形影不离。在外人看来我俩关系很好,可我们关系有没有更进一步,我说不上...

“我觉得喻文州这人挺好的,没把队里的队员当下属,也没有摆架子说你必须要干什么干什么。他待人和善且真诚,也把我当兄弟。可我不想跟他当兄弟,其具体表现为他回老家,我杵在火车站看他。他回头我还给他招手。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的时候,我还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两步。也不知道他注意到了没有。”

“孙哲平你他妈信不信我跟你回北京!”张佳乐瞪着眼睛冲孙哲平吼,跟个快充爆的气球似的,嘴里含着饭让他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
“不信。”孙哲平不为所动。

遭到拒绝的张佳乐顿时就漏气了,整个人蔫蔫的拿着筷子糟蹋碗里的米饭。

孙哲平看不下去了拿筷子敲敲他的碗,和瓷碗清脆的声音一块开口,“行吧,明年带你回家过门。”

张佳乐似乎被口水呛着了,拍着胸口咳了两声半天没缓过劲儿来,说“……哦。”

医生给了孙哲平一份病情诊断书,并警告他要远离荣耀,否则左手就废了。

他在俱乐部很酷地跟张佳乐表示了自己身残志坚,去北京修整一段时间就能回来和他一块大战五百年。

而当孙哲平坐上飞机,绷带下的手部肌肉隐隐作痛时,他给自己判了死刑。

当时的他就像暴雨前被闪电劈中的绿树,提早结束的生命上燃起数个火苗。孤独地在空旷的原野上燃烧着,噼里啪啦地响声和着闷雷,要一把把他拉进深渊。

那时,北部的战争刚刚结束,情报员还未得知消息。田间数只饱食的乌鸦扯着嗓子呱呱叫,呼啸而来的北风里带着血腥的味道。老旧木屋的窗户被吹得吱呀作响,宣告它即将走向尽头的生命。

“咚咚。”

木门传出被敲打的沉闷声。黄濑合起手中的书本上前拉开插销。

门口杵着一个风尘仆仆的青年,身上残留着战争的痕迹。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缠着泛红的绷带,与黝黑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。胸前灰黑的盔甲满是划痕。

“能借宿一晚吗。”

青年说完话便向黄濑展露了一个友善的笑容,周围昏暗的夜色衬得他眼睛特别亮。

这是黄濑对青峰的第一印象。

“我不会老,我也不敢老。我怕小青峰再一次睁开眼睛就认不出我了。”黄濑半眯着眼,用手拨了拨青峰头顶上花白的头发。几根白发从他的指缝中滑落在病床上,黄濑见状赶紧收回手,放在大腿上坐得端端正正地看着青峰。

“小青峰啊,”他又不安分地伸出修长苍白的食指去描摹青峰脸上的的皱纹。后者没什么反应,棉被下本就轻轻起伏地胸膛似乎更没了什么动静。

“你什么时候醒过——”

“哔——”床头摆放的电子器材突然响起,尖锐的声音在黄濑耳边环绕,青峰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。他转头看了看声音的来源,电子显示屏上的两条红绿的波浪线被拉直,鲜红的大大的零闯入黄濑的视线,印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
他愣住了,把未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。整个房间陷入了沉默,...

每个男孩房间里都会放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。比如,喜欢的球星签名的篮球鞋、比赛第一次获得的奖杯、关于自己的第一本个人杂志,甚至是自己第一次换下的乳牙。又或者是,摆在床头的两张照片。

黄濑出门前看着床头的相框踌躇了一会儿,伸手把自己与另一皮肤黝黑的男孩勾肩欢笑的照片扣下,看着旁边帝光拿下冠军时主力的合照握了握拳头。

今天,Inter High四分之一准决赛,桐皇对海常。

——就算死了也要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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